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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约一片土地
[ 2008-7-19 12:02:00 | By: ghij046 ]
 
郁柳

    以埂为界,两块土地平展展横亘在川道里,庄稼连成了一片,玉米的叶子相互呢喃,向日葵的花絮翩跹起舞,洋芋的藤蔓盘结纠错。播种时节,我与你都大汗淋漓地躺在埂边上歇息,春天的风沿河畔吹过来,能看见脚下的草芽舒展着喉癌的治疗嫩绿的身姿,也仿佛能听到刚刚下种的种子要拱出土层的声音,阳光暖暖的,不远处还有三三两两播种的人们,吆喝牲口的喊声覆盖了前山乳腺癌的治疗后川。我对你说,山上的人家都搬到川里来了,走路方便,吃水方便,你看这地的胃癌的治疗周围,都住满了人家,我想退休后也回来,我们把两块地合并一起,要建两个前列腺癌的治疗很大的院落,到时我们就每天收工回来淋巴癌的症状喝酒,品尝自己种的蔬菜,畅谈一些村里的轶闻趣事,你为我的设想感到异常兴奋,抓起啤酒瓶仰头子宫癌症状咕咕鼻咽癌症状喝了下去,抹抹黑黑的胡茬,拿起锄头刨起了地。 

    我回到这里,秋后的苞谷竿散乱地立在灰暗的脑瘤症状天空下,收秋的人们卵巢癌的症状慢吞吞游走在周围,已经开始发黄的蒿草肾癌的治疗软软地铺在地埂边上,我放慢脚步,怕踩痛了它们,也怕惊扰你酣然的睡眠,几片发黄的胰腺癌的症状烧残的碎纸片片在风里颤动,一抔黄土就这样代替了纵隔肿瘤曾经设想的院落,才40岁的年纪,你就在这里永远的住了下来,我不知道厚厚的土层下面,有没有子宫癌的症状一个宽敞的院落,你还像活着时喝完酒,抹抹胡茬,挥动蒲扇般的骨癌的治疗大手刨食土地,庄稼的叶子粘在你的头发上,露水打湿了你的裤管,春天的阳光依旧暖暖的,刚刚播种的土地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十七八岁的年纪,我们一同到小陇山的一个林场栽树,工区派我俩随同胰腺癌晚期工区的周师傅去嘉陵江畔的食道癌的症状一个林区采树种,途经一户人家,我见识了乳腺癌的症状你的“胆小”,一条大黄狗夺门胰腺癌症状而出,你吓得丢下挖树的镢头后退,惹得女主人一顿戏谑:大小伙子,拿着镢头,还怕狗。我知道你宁可躲远,也不会拿镢头砸向狗,避免主人责骂。可是在回来的时候,我们迷路了,东转西拐摸出密林,站在滔滔的胃癌的症状江水边,当地人告诉我们,去场部的大桥距离40多里,而此时已是日暮黄昏,群鸟归窝,只有附近一座浮桥晃荡在胃癌症状江面上空,排铺的荆条木板七零八落,桥身大肠癌症状不住地晃荡,我和周师傅都畏怯迟疑不敢爬越,可你见天色已晚,瞎熊野猪随时出现,依然捷足先登,深受鼓舞的结肠癌的治疗我们便跨越了那座生死攸关的浮桥,多年后我还回想起食道癌症状自己面对波浪滔天胆战心惊的一幕,在场部我和周师傅有事回来一趟,你一个人就整天出没在铁道边沿,穿梭于骨癌的症状茂密的竹林,以一顶三,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我离开山林返校复读,你却过早地完成了婚姻大事,在生儿育女的过程中,你常年脑瘤的症状奔波于山林,又去静远煤矿当了两年煤黑子,只有在春节期间,我们才坐一坐,品酒聊天,不经意间,都在为人父,为人夫的角色中告别了青春,走向成年。上有老,下有小的担子让我们喘息于生活的夹缝。好像有好长的时间都逐渐淡忘了彼此奔波的身影。 

    记得那一年的下午,我去执行公务,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说是你,在城里的工地上承揽活儿,带着十几位老乡,是一个小小的老板了,于是有机会就相约一起吃饭喝酒,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几天不见面,就好像缺少了什么。我东凑西凑买了房子,为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你每天乘工闲http://www.cy-ls.com/带着人帮我背沙子,铺地板,刷墙壁,就像给自己收拾家居一样,你的孩子高考落榜,不愿再考,你不泄气,打发他上技校,你吃尽了文化少的苦头,希望儿子有一技之长,你为了讨得工长的欢喜,不拖欠工资,倍他喝酒唱歌,没少挨老婆的责骂,可是你嘿嘿一笑了之。 

    因为少年时不惜力气的蛮干,已经累出了毛病,常常喀血,我和村里的伙伴都劝你节制酒量,可是你http://www.hblch.com/似乎上了瘾,每天少不了一瓶二两半,有时和我们漫步在大街上,也随口就是一瓶子,因为醉酒,你曾经摔破了面门,留下了永久的疤痕,是酒三分毒,我不只一次地劝过你,可是你一如既往,对酒永远充满了达观的欲望。 

    你走之前的大约一月时间我没有见到你,偶尔电话中约我,但我忙于事务,未能如愿,其间我知道了这一年你好像诸事不随心,先是女儿摔伤了腿,住院花了大笔的钱,你的工长曾借了你不少的钱,那是你手下人的工资,可他耍赖久借不还,原本告上法庭的,可是你http://www.tjhhwy.cn/息事宁人,从银行贷款先垫付,从自己的工资里扣除,而工地上的活儿也时断时续,入不敷出。你愈发借酒浇愁,我每次都能从电话中听到你的醉话,我开导劝慰几句之后就忙自己的事了。 

    那天已是午夜两点左右,我睡觉忘了关手机,可是偏偏铃声响了,我一看是另一个侄子的电话,以为你们又在哪儿喝醉了,未接,可是接连不断的打来,我抓起电话一听,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他说你没了,我顾不上问原因,匆匆去医院,你已经躺在了太平间,大家对你的死都无法解释,120的医生说要么是脑溢血,要么心肌梗塞,反正没撤了。你老婆说,下午还好好的,去工地干了活,睡时咳嗽了几声,要起来下床,却冷不丁翻倒在床跟,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原来一个人的死就这么简单,像突然的断电,黑暗就来了。我拉着你的灵柩回故乡,看着崎岖的山道,想起那一年闹非典,所有的道路都封锁了,因为单位给我的妻儿要解决农转非,需要家庭的户口本,我没法回去,你却徒步翻越近百里的山路替我拿户口簿,沿途没少受当地村民的驱赶,现在,熟悉的山路上,依旧是花草遍地,人来车往,可是你的这一去,却是永远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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